晚潮|在马利安纳海沟抛杆

从浦东机场出发,经过四个半小时的航程到达塞班国际机场。出得大厅,尽管东方刚露出鱼肚白,迎面吹来的依然是阵阵带涩的热风,前来接机的大巴,无一例外地开着冷空调。

下榻的宾馆位于岛西头的海边,稍微整理一下行囊,天就大亮了。迫不及待地打开阳台门,只见那一尘不染的蓝天与远处的大海完全融为一体,只是近海与外海之间,分明涌着一条银色的带,如同钱江潮形成时的势头。“带”以内的海面,平静似镜,海底的珊瑚礁把海面映成一个七彩的世界,岸边沙滩上的沙,白而细腻,成片的椰子树上挂满了大小不一而黄绿相间的椰子。远处的海面上,由于海水的深浅不一,呈现出淡绿、碧绿、深蓝、墨蓝等颜色,宛如一条亮丽的五彩色带,那深不可测的墨蓝,就是世界上最深的海沟——超过万米的马利安纳海沟。

同事周君酷爱垂钓,别人外出总喜欢装备“长枪短炮”,而他却是不远万里扛了一套钓具,据说还是日产的叫“川畸”的品牌,价值一万多。其实这些在海边都有租用,可他觉得还是用自己的顺手,其“铁杆”程度让人惊叹不已。

次日上午,花了300美元租上一艘快艇,水手是两个身高马大的黑人,一样光得发亮的头、一样赤博露胸,胸脯上两块结实的肌肉,油油地闪着亮光,在黑色中相嵌的两排牙齿,白得夺目;那宽厚的背上都纹着展翅的鹰,看上去不免令人有些凛然,不过一待接触,还是蛮友善的,上来就一声蹩脚的“您好!”周君立马回应声“Hi!”

快艇像一匹脱缰的野马,很快冲出珊瑚礁的分隔带,底下已是数千米甚至上万米深渊了。虽然海面上没有什么风,但前方的浪还是像一座座小山,小艇一会儿冲上顶峰,立马又被抛入谷底,刺激得让人惊恐,从顶峰突然降下时,被浪打击发出响亮的“啪啪声”不绝于耳,同时好像感到有随时被震裂的可能,要是有骨质疏松症,很容易弄个腰椎压缩性骨折。

这次因为是采用拖钓的形式,需要鱼饵在水中“游动”引诱鱼来咬钩。如此快速运动中,一般的鱼饵派不上场,周君早日就准备了色彩鲜艳的塑料模具。抛下钓竿后,小艇一直在快速驰骋着,速度越快,持杆者的手受力越重。在快速运动中持杆者根本不能戴遮阳帽,只能任凭热辣的阳光直射着。

没多久,我们登艇的六人中就有一男一女两人的胃开始“”了,女的倒是悄声无息地独自在船头完成了“喂鱼”。有人风趣地调侃道:“就你们这样全心全意地抛诱饵,鱼儿再不上钩实在是太不应该了。”

只见他那根“川崎”巳弯成半圆形。这个时候手中的牵引力要恰到好处,轻了鱼拉不过来,太重了会脱钩。拉得越重,鱼的扺抗会越强,实际上是人和鱼在斗智慧拼力气。鱼挣扎到一定程度就筋疲力尽了,这时才能乖乖就范。

周君的手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张力,另一只手在间歇性地收线,终于水面上露出鱼的轮廓,看上去约有八十厘米长、金,显然是经过一番搏斗后体力有所不支,但甩动的尾巴还是掀起不小的浪花。

待它靠近快艇边时,好心的黑人兄弟凑上来想径直把线拉起来。谁知刚一用劲,鱼头露了一半在水面就脱钩了,那鱼一下子蹦开两米远,又在水面上使劲打了一个挺,像是给人一个,之后就不见了踪影。

一会儿,他那“川崎”又成弓状,凭手感这条鱼不会比上次的小,然而刚刚使了一会劲就突然落空了。不过相比上一次,大家的心情倒是一点没有起伏,毕竟这次连鱼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
或许是周君的执着感动了龙王,不忍心扫了远道而来的朋友的兴,也给我们心目中的铁杆钓友一点颜面,周君终于很轻松地钓到一条像带鱼一样的家伙。它的长度足有一米,可身材苗条得只比带鱼稍微宽一点,而嘴却显得奇长,近乎有20公分。有人说是金枪鱼,有的说不是。最后大伙认定不是金枪鱼,但究竟是什么鱼,谁也说不清。

小艇一下子又热闹异常,大家摆着不同颇势与怪鱼合影,可怜的怪鱼刚出水没多久就被折腾气绝,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返回。

晚上,找到一家日本料理店,花了五十美元把“战利品”清蒸和油炸两吃,算起来花去三百五十美元,其代价着实不菲,可大家认为重在参与,更何况那鱼的味道确实非同-般。